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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鼓楼西·大剧场版《枕头人》 我们都是无辜的

日期:2020-01-27 12:52 作者:开心麻将

  对鼓楼西剧场而言,这轮演出主打的是“暗黑童话”,从舞美、灯光到多媒体到音乐,出品方都在营造这样的氛围。

  据悉,本轮演出在北京之后,还会在上海美琪大戏院,9月18-22日和杭州大剧院,9月25-26日演出。

  《枕头人》(The Pillowman)是一个关于“故事”的故事,说是暗黑暴虐可又饱含温情。它出自英国鬼才剧作家马丁·麦克唐纳(Martin McDonagh)之手,剧中的男主角、作家卡图兰说:

  遗憾的是,一旦故事讲给别人听,它会被理解成什么样子被赋予出什么含义,早已经超出了原作者的控制,被解读或被误会总是表达者的宿命,麦克唐纳应该早有这样的觉悟,因此剧中作家在讲述《苹果人》的故事时,便对两个警官说,“你们可以做出你们自己的结论”。

  这部结构精巧的剧作,戏中戏包含了十个故事,九个来自卡图兰,还有一个出自“好”警察图波斯基。如果重新分类组合,这些故事似乎可以当做真实世界的镜面对照。

  真实的世界里,作家卡图兰的父母为了刺激他写出精彩的另类小说,连续7年虐待卡图兰的哥哥哈米尔(原译:迈克尔)。他在十四岁生日的那一天发现了真相,在当晚用枕头闷死了自己的父母,并带着自己的哥哥离开。

  许多年过去,卡图兰写了很多小说,很多没什么企图但内容大多是虐杀儿童的小说。哈米尔模仿小说里的情节残杀了几个儿童,最终跟自己的父母一样,被失望愤怒的卡图兰用枕头闷死。

  卡图兰认了全部罪名,唯一的条件是希望自己的小说被保存,“好”警察图波斯基违背了诺言并将卡图兰秘密处决,但他的小说却被“坏”警察埃利尔留了下来。

  在整个故事里,哥哥哈米尔是个十分悲情的人物,他是受害者,可也是加害者。他喜欢枕头人,那是个可以帮助人脱离苦难的伙伴。他童年孤独地经历磨难,一定希望有一个像枕头人一样柔软的家伙陪着自己,安慰自己。所以他选择做其他孩子的枕头人,既然生活总像地狱般一样,那他就用自己的方式替他们解脱。

  他选择河边小城的故事并不是偶然,《河边小城》里帮助路人的男孩儿被残忍地斩断脚趾,但因为跛足没有被花衣魔笛手带走,这其实是个有些温暖的善有善报的故事。哈米尔不相信这个世界,他唯一相信的只有卡图兰和他的故事,他相信自己在做正确的事,以为自己带给了那个孩子应有的奖励。

  小剧场版《枕头人》(这一桥段在这次的大剧场版本里没有了),男主角卡图兰的小说里,有一个故事叫做《路口的三个死囚笼》。十字路口有三个铁笼,一个关着“强奸犯”,一个关着“谋杀犯”,还有一个关在铁笼里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罪的男人,他被过路行人唾弃,最终死在强盗的枪下,直到临死都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这很像哈米尔,在他的世界里,他只是想学习枕头人替孩子们解除痛苦,但在他以外的秩序社会里残杀儿童却是一种犯罪,他有罪而不自知,被弟弟夺去生命时仍不自知。

  《小基督》与《小绿猪》讲的其实是同一种人的的两种结局,无论是坚信自己是基督一样的小女孩还是猪群中颜色很特别的那头小猪,都是与其当下所处的主流环境格格不入的,他们某种意义上是自我认知与社会环境产生强烈冲突的少数群体。

  哈米尔就是有点不同的那类人,他因童年的悲惨经历成为了世人眼中的“弱智”,不难想象生活中曾遭遇多少白眼和嘲笑。坚定的小基督最终没能抗衡过去,迎来的是悲惨的结局。

  哈米尔的遭遇可能一直都像小基督,他知道自己不同,他也承受着由此而来的压力,可是为什么他最终选择了模仿小绿猪留下小女孩的生命呢,因为与小基督坚持自我的不得善终不同,小绿猪被上帝庇护的“有点不同”让他对自己的特别燃起了希望,或许就是这丁点温情让他完成了对自我的救赎。

  圣经里说,“我们是带着原罪的”,可我认为这不是说我们生而有罪,而是每一个个体的自我认知与社会主流环境始终存在着隔阂,隔阂不足以撕裂自己就能妥协地活下去,当隔阂深到无法跨越我们就被世俗定了罪。

  在这个大环境里,我们不是局外人,我们不停地被定罪,也不停地在给别人定罪。在任何一个世俗的悲剧面前,我们都不无辜。

  我们如何平衡与无法认同的环境的关系?我们如何在承受不公之后还要求自己跟世界平和相处?枕头人虽然是尘世中的一点柔软,但是消极避世,其实最终结果并没有什么改变。

  我没有太好的答案,可我也没有太气馁,因为这部如生活一样残酷的黑色童话里叙述了太多的温暖,背弃自己解救哥哥的卡图兰,放下成见保留小说的埃利尔,浑身涂满绿色油漆幸存的哑巴小女孩儿。也许故事只是故事,不代表别的什么,可在这个充满悲凉底色的世界上,这些温情多少保存了一些生活的精神本质。

  《枕头人》的好是毋庸置疑的,它直面黑暗,却柔软温暖,不规避现状,也不沉湎无望。这部被称作现代戏剧史上的天才作品,自2003年面世以来便收获赞誉不断。

  2014年,鼓楼西剧场正式公开亮相,被寄予极高厚望的《枕头人》没有辜负大众的期待,惊艳登场得到极高评价,此后五年间重演不断,收获掌声不断。

  加上这次的大剧场版,我已经看过四遍鼓楼西出品的《枕头人》,2014年的首演版至今仍是我的小剧场白月光。当初大剧场版筹建时我曾被朋友拉着做过问卷调查,我内心虽然对大剧场有些抗拒,可我也希望它能走出小圈子,被更多的人知晓。

  当年的舞台是以档案盒为原型制作的“工”形旋转台,真实故事发生在仅一墙之隔的相连空间里,童话故事通过投影的方式投射在90度旋转后连接两个空间的墙面上,真实与童话发生在同一空间不同平面,制造出一种虚实交替又相互照应的感觉。

  还因为剧场小,舞台与观众之间的距离其实是很近的,看着卡图兰在你眼前闷死自己亲哥哥所产生的无力感会有多强烈,不用我多说大家也能想象到。

  而这次的《枕头人》让我第一次感觉到保利的舞台真的大得惊人,演员主体空间仍然是个小盒子,即便第一排的观众都与演员隔着千山万水一般。后加的两面侧台并没有产生多么惊艳的效果,让人觉得不过是为了撑满剧场。

  而演员声嘶力竭的吼叫,对后排观众相当不友好,是把能量散发出来了,可也把台词都吞没了。

  这当然是一部值得走进剧场看的戏,大概因为感情太深,我才对它诸般挑剔。我仍旧愿意推荐给所有人看,只是替错过了2014年小剧场版的观众感到遗憾而已。

开心麻将